聶磊：“建立針對VOCs污染特點的防治體系”是實施VOCs減排的關鍵

近些年，隨著公眾對“霧霾”認識的不斷深入，揮發性有機物（VOCs，即
Volatile Organic Compounds）作為形成PM2.5的影響因素之一，逐漸進入了公眾視野。與之相應，各級環境管理部門也開始把VOCs納入減排控制范圍，“如何有效實施VOCs排放控制？”成為公眾疑問。

2015年2月13日，E20環境平臺“鏗鏘三人行”第五期活動專題關注VOCs治理，北京市環境保護科學研究院大氣污染防治所副所長聶磊應邀參加活動，與北京大學環境學院副院長邵敏及E20環境平臺高級合伙人、E20研究院執行院長薛濤探討了VOCs治理問題。在對話活動中，聶磊就目前VOCs防治面臨的困難和解決地思路闡述了觀點。

一、VOCs防治的三大障礙：污染底數不清、監管體系不完善、社會認識不到位

“特征不明”、“底數不清”是VOCs污染控制工作面臨的首要難題。VOCs污染源類型眾多，排放組分復雜，我國多數省市還沒有針對轄區內VOCs污染源的排放現狀及污染特征進行較為系統的調查與研究，對VOCs污染源的科學認識還遠不能滿足環境管理部門進行科學管理和決策的需求。

監管體系不完善是VOCs污染防治工作的主要障礙。目前多數省市還沒有將VOCs納入排污申報、環境統計等日常管理范圍；而且，環境管理部門尚未制定針對重點VOCs污染行業的排放控制標準，以及相應的監測分析方法，導致環境監管部門在對VOCs污染源實施監管時，缺乏依據和手段；此外，由于尚未建立科學合理的減排核查、核算及考核方法，環境管理部門無法對企業已實施的VOCs治理工作進行準確的減量考核，造成污染企業缺乏治理VOCs的動力與壓力。能否依據VOCs污染源的排放特征，有針對性地建立較為完善的、可操作的監管制度也是解決城市群VOCs污染問題的關鍵。聶磊認為，環保部目前所推動的“第三方監測”是大勢所趨，但在VOCs監測上,環境管理部門還要在強化監管和執法上下工夫。我們曾對部分污染企業提供的第三方監測數據進行過評估，其采樣分析方法不規范，監測結果存在明顯的數據質量問題,無法為企業開展的減排提供有效的數據支撐。

社會公眾整體上對VOCs的認知有限，也是影響VOCs污染防治工作推進的障礙之一。聶磊認為，雖然各級環境管理部門開始將VOCs管控納入議事日程，但是當前社會公眾普遍對VOCs的危害性不夠了解，甚至一些污染企業對于“VOCs是什么”都不甚清楚；國人，特別是污染企業環保意識的欠缺，也是影響VOCs治理推進的重要因素。聶磊認為，政府監管恰恰是此階段VOCs知識普及的有效手段，此外，也要充分重視主題宣傳的引導和推動作用，例如，采用科普的方式加深公眾對揮發性有機物的認知。

二、開展VOCs防治的建議：構建監管體系、實施全過程控制、推行排污收費、引入第三方服務

首先，建立針對VOCs污染特點的監管體系。

聶磊認為，控制VOCs應借鑒發達國家和地區的經驗，針對VOCs排放特點盡快出臺相關的標準、指南和技術規范。不僅要通過制定排放控制標準使企業清楚VOCs的減排要求，更要通過制定技術指南和規范使企業明白哪些環節需要減排，如何實施減排。此外，由于含VOCs的原輔材料的使用也會造成VOCs污染，環境管理部門應加強與質監部門的合作，出臺相關產品VOCs含量限值標準。

目前，包括北京、上海、廣東等很多省市都在加緊制定重點行業VOCs排放標準，聶磊表示，相信這些標準的出臺會對完善我國VOCs的監管體系建設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其次，以“全過程控制”取代傳統的“末端治理”。

與傳統的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相比，揮發性有機物的排放存在排放環節多、無組織排放比重高、收集處理難度大等特點，單純依靠末端治理往往并不能有效控制其排放。聶磊認為，在具體實施過程中應該結合污染源自身的排放特點，采用“生命周期全過程控制”的技術路線進行VOCs控制，即采用源頭控制、過程控制和末端治理相結合的方式實現VOCs的減排。

從工業企業的角度來看，如果單純依靠末端治理進行減排，企業壓力會比較大，推行“全過程控制”，可以引導企業更多地關注工藝過程，雖然短期內可能會增加企業的投資，但長遠來看則會降低企業的生產成本。例如，涂裝企業可以采用改進涂裝工藝,更換高效涂裝設備等措施進行減排，雖然增加了短期的設備投入，但是單位產品的涂料使用量則會明顯減少，一旦企業對此有充分的認識，即使環保局不對企業施壓，企業也會積極采用，從而實現企業減排與發展的真正并進。

再次，充分發揮VOCs排污費對污染治理的推動作用。

在VOCs控制標準缺失、技術治理推進緩慢的情況下，收費制度不失為一種有效手段。

VOCs征收排污費，一方面可以刺激污染企業積極進行末端排放治理，提高生產工藝的清潔生產水平，進而降低VOCs的排放；另一方面，也促使企業特別是一些污染嚴重、利潤低的企業進行企業定位的調整，從而推動產業結構的改造升級，減少污染排放。聶磊談到，北京市下一階段采取的VOCs排污收費制度將采取“階梯化”方式，目的不是為了收費而收費，而是通過這一政策的“內部約束”作用引導企業采取措施進行減排。

最后，充分發揮第三方環境咨詢機構的作用。

實現VOCs的有效治理必須提出有針對性的綜合解決方案。這就要求在制定方案時必須對目標企業的原輔材料使用、生產工藝、排放現狀等環節進行綜合性分析與評估，而單純依靠污染企業自身則很難完成。發達國家和地區的經驗表明，必須充分發揮第三方環境咨詢機構和專家的作用。以日本為例，其采取的是“由政府購買技術服務”的方式，即派遣VOCs對策顧問為企業提供技術支持。聶磊表示，目前北京市環境保護科學研究院就承擔著類似的工作，一方面為各區縣VOCs治理方案審核提供技術支撐，另一方面也為污染企業治理方案編制提供技術咨詢。

在“鏗鏘三人行”活動的最后，聶磊表示，與VOC治理相關產業有望成為繼PM2.5治理產業之后，市場關注的又一個熱點，如何發掘科研院所、環境咨詢企業等第三方機構的專業能力為政府提供更好的服務，是政府需要考慮的。“在新的一年里，作為環保部門的技術支撐單位，”聶磊說，“北京市環境保護科學研究院希望與從事VOCs領域研究的科研機構和環境服務機構共同努力，為北京的揮發性有機物防治提供有效的技術支撐。”

作者簡介：

聶磊

北京市環境保護科學研究院污染源研究中心主任，大氣污染防治所副所長，副研究員，中國環境科學學會揮發性有機物污染防治專業委員會常委，研究方向為污染源排放清單與VOCs污染控制。

2004年畢業于北京市環境保護科學研究院,留院工作至今, 從事研究工作以來作為課題負責人先后承擔了北京市自然科學基金項目、北京市科技計劃項目、環境保護公益性科研專項項目、環保部“區域大氣污染聯防聯控”項目、中意合作項目，在VOCs污染控制領域積累了較為豐富的經驗。

編輯：成苗苗